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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1 慈悲

101 慈悲 苍蓝 1285 2017-12-24

  凤瑾瑜离开的那日只带了一直在他身边伺候的两个圣宗弟子。

  他站在高大的骏马前,劲装裹体,神采焕发,长臂一伸将娇小的人儿揽入怀中,“等我回来。”

  如情人耳语一般的沉吟回荡在凤瑶兮脑海。她望着对她浅笑过后,策马而去的男子,心空落落的,仿佛缺了一块。

  此时的她像是溺入浩瀚汪洋之人,攀着不知何时会被翻滚浪花打落的浮木,寻不到边岸。

  她习惯了步步为营,遇见凤瑾瑜后却事事变,时时变,她依旧是以前那个为达目的不肯善罢甘休的凤瑶兮。可那个站在她身后不谙世事的男子,却在不断改变。

  并非迎合,并非强求。他学不来市井女子那般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无赖,也学不来贵族男子那般折翼而强留的霸道。

  他只是悄无声息地渗透在她生命中,他想要与她比肩,乃至更甚,直到她离不开他。

  这是一场博弈,她与凤瑾瑜各执一棋,她划定了楚河汉界,不能逼退他一兵一卒,而他敞开了城门,由她长驱直入,最后一点点被蚕食鲸吞。

  陌尘站在她身侧,望着渐渐隐没密林的三人三马,状似无心道:“飞走的苍鹰,还会舍弃自由归来?”

  “苍鹰也许不会,可他……羽翼尚未丰满。”

  几乎是一个眨眼的功夫,凤瑶兮便从沈思中回神,不留遗力地膈应他:“圣子羽翼丰满,却被人锁在笼子里。想来……很是憋屈。”

  “如今有你作陪,也不会太过无趣。”陌尘不以为然地摇头,似乎另有所指。

  凤瑶兮皱了皱眉,冷下声:“我答应替你除掉裴风,嫁给你不过是权宜之计,你莫要多想。”

  “真是狠心。”陌尘修长的食指点了点额头,笑着环抱双臂,“你也是这般冷酷无情地逼着凤瑾瑜去认清事实的?”

  事实?她对凤瑾瑜构下的谎言太多,真真假假,连她都分不清,又如何能让凤瑾瑜认清。

  凤瑶兮不肯做声,沿着青石板往回走。

  陌尘也不急,就这么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,菱形唇瓣轻抿了抿,敛了笑。

  “七日内,他能赶回来?”

  陌尘用了个“能”字,而非“会”字。这不就证明,在他潜意识里,那只被放走的苍鹰会再回来。

  凤瑶兮心底暗暗发笑,嘴巴却紧闭着,没给出答复。

  陌尘一个跨步,拦在她面前,“云青门可不比圣宗各部。你在殿上应了一句不日亲自去取,那么,留给你的期限便只有七日。”

  “从圣宗到无名谷,快马加鞭,不休不眠也要三日。就算他赶到无名谷,你又如何保证他能找到那条密道,将狼王带来。”

  凤瑶兮从他肩头望出去,葱郁的树林没有荒漠的痕迹,很难想象圣宗是如何在黄沙飞石下打造出这么一个地下王国。

  同样,她也无法想象凤瑾瑜究竟会以何种方式将狼王带来。

  裴风被狼群袭击过,最痛恨的狼,最畏惧的也是狼。如陌尘所言,想让她在区区七日学会驭兽,倒不如让她学会如何以狼王狐假虎威。

  只是如此一来,她和凤瑾瑜便真的是剪不断的情,藕断丝连着,不合不分,最是尴尬。

  “你若想赶走他,只需一场婚礼。”陌尘脸上笑意淡然,大有我佛慈悲,心怀天下的舍我精神。

  凤瑶兮却是静静盯着他左顾右看好半晌,漠然转头,扔下一句,“我没兴趣日日对着一尊活佛。”

  “活佛?!”陌尘不紧不慢地跟上去,故意曲解她的意思,“阿瑶是觉得我对你太过慈悲了吗?”

  “是啊,慈悲到用圣宗密药夺我七情六欲。”她突然停下来,侧头回望他,语气轻快却宛如寒风刮骨,半是揶揄,半是讽刺道:“你是想将我变成与你一般无情无欲的活佛神仙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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